黑雨第三天,验收工程师程砚在泵站里找到了一台还在运行的机器。 天灾有投放编号,有承包商,有制造缺陷,也有一套没人打算执行的停机条款。他要做的不是祈祷,是取证——把两枚见证片从检修柜里带出来,让读数越过阈值,再走进雨里,把材料送进那只写着「防灾监测」的柜子。 雨停了。天上露出一座还在施工的桁架,别的街区仍在落雨。 他换来一口井、一台发电机、几袋粮,和一群各有账要算的人:罗弥要收回她的水,陶莲要等锅里的水开,梁骁的膝盖撑不了第二趟。有人愿意搭手,也有人只想先把自己的桶装满。 后来他明白,最难对付的从来不是坏掉的设备,而是完全按标准运行、仍旧把人当成可迁移资产的工程。